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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脚步丈量人生

打印本页 2017-4-25 8:37:57 来源:中国红十字报 查看本版面

”确实,我们不能结束叙利亚战争,我们没能阻止卢旺达大屠杀,可是帮助受影响的人们缓解战争带来的痛苦在我看来仍然具有重要的意义。”

郜天辉(左)与受助者在一起


■  郜天辉


启  程

念法学本科两三年后,我对学习产生一种强烈的不安——“这样读完大学太遗憾了”。排除万难,我终于在大四时来到伦敦,学习人权法。这一年学习加深了我对人权、政治和法律的理解,每一天我都在吸收新的知识和观点。基于对人类学、社会学和政治学的好奇,我在伦敦继续攻读跨专业的人权硕士。

硕士快毕业的时候,我有一种强烈的迷茫:虽然有满身精力和热血,可我实在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权议题和工作能让我专注、持续的做下去,并且能做好。在毕业时面临的十字路口,我幸运地成为联合国人权高级专员办公室(OHCHR)日内瓦总部的一名实习生。

在人权普遍定期审议(Universal Periodic Review)部门工作的三个月里,我常有一种超现实感:蜗居在日内瓦一个5平米的小房间,每天都在为吃什么、怎么省钱绞尽脑汁;每天的工作却是一本正经地和各个国家大使、司法部长握手开会并做会议记录。

在工作中我接触到了课堂中学到的很多议题、机制,看到了现实世界中人权保护的复杂性和其时常伴随的无力感、距离感。我发现自己对于拘留(Detention)议题的格外兴趣并且成功转到特别报告员(Special Rapporteurs)部门支持秘密拘留(Secret detention)研究工作。

从一开始的满身热血却无处安放,到离开时专注于拘留议题并有一些初步的经验,在日内瓦实习的这6个月让我为接下来的职场生涯找到了方向。

使  命

从日内瓦回到伦敦,我给自己找了第一个任务:在英国耶稣会难民中心(Jesuit Refugee Service UK)做志愿者,探访希斯罗移民羁押中心。从研究拘留到开始探访拘留,我为这份工作感到痴迷,每一个被拘留者背后都有一个比电影情节还要丰富的人生。我喜欢和受救助群体一起工作,我在他们身上感受到生活的力量,积极的或消极的力量,都十足丰富。

结束了6个月的探访后,我很幸运的成为了红十字国际委员会(ICRC)拘留部门的培训生。

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工作让我真正认识了人道主义并决定在接下来的5至10年中专注于这个领域。

与很多国际组织不同,红十字国际委员会专注于在战争和冲突地区工作,致力于保护和救助武装冲突和其他暴力局势的受害者。为了获得冲突各方的尊重,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坚持中立、保密原则。这样的工作方式使得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在阿富汗从战争期间一直到目前,都在探访塔利班的羁押中心和美国的关塔那摩监狱,并开展人道主义救助工作。在战争地区,不问政治、只为救人的工作方式本身就非常敏感并且脆弱, 而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在过去150余年间一直在艰难的践行这种理念。

有些朋友曾经批判我的工作,认为人道主义救助不能消除痛苦。确实,我们不能结束叙利亚战争,我们没能阻止卢旺达大屠杀,可是帮助受影响的人们缓解战争带来的痛苦在我看来仍然具有重要的意义。

区  别

红十字国际委员会与联合国有很大的不同,据我短浅的观察,主要有三点。

首先,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中立原则和瑞士的国家身份认同一致,所以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身份是“服务全球的瑞士机构”(Swiss institute with an international mandate)。这一点在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组织文化和结构管理中很明确,如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重大决策是由15至25名瑞士公民组成的大会(Assembly)做出;所有为红十字国际委员会提供捐助的国家政府,无论捐款数额多少,都不会影响其运营决策。

其次,不同于联合国由国家组成、主要提供国际问题的解决方案,红十字国际委员会专注于直接与受救助群体接触,保护受害者是其工作的核心。工作人员能与被救助者直接沟通是很重要的技能,所以这些工作人员被要求至少会说3门语言。在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各国家、地区的代表处自行决定如何有效的在当地开展工作,而总部的职责主要是为各个代表处提供咨询建议并统筹资源以配合工作。联合国的工作方式主要是由上到下,总部制定方针策略,到最底层由当地的执行机构(Implementing agency)具体操作。

最后,也是我感受最深刻、受影响最大的一点,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人力资源管理方式会自然的过滤掉没有人道主义信仰的人。记得以前在联合国做实习生时,人权高级专员在和我们对话的时候说过,在联合国工作的只有两种人,信仰者(believer)和不信仰者(non-believer)。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一位监狱系统顾问告诉我,他的很多同行更愿意为联合国工作,因为工资更高。但对于想要在人道领域有番作为的人来说,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灵活性、跨专业、大平台及“直接救助受害者”的工作核心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过去这一年里,我在很多同事身上都感受到了强烈的人道主义精神和信仰,这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我深受感召。

征  途

结束了在红十字国际委员会拘留部门为期一年的培训,我又要继续上路了。

大部分在监狱关押的人都终将回归社会。我坚定地相信在监狱中开展人道主义工作的重要意义,于是又给自己找了第二个任务:在Didé基金会(Fondation Didé - Dignité en Détention)做志愿者,探访卢旺达少年监狱。希望在积蓄用光之前我能够加入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去世界各地工作,探访监狱、开展人道救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