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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的牺牲品

——红十字国际委员会《武装冲突中保护自然环境的准则》述评

打印本页 2022/7/29 14:57:05 来源:《中国红十字报》 查看本版面

■  刘选国

“自然环境常常是战争的无声牺牲品。环境破坏对受冲突影响的民众造成严重而复杂的后果,影响其福祉、健康和生存。国际人道法包含保护自然环境的规则,并力求限制武装冲突对环境造成的损害”。

这是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官网发布《武装冲突中保护自然环境的准则》(以下简称《准则》)时的一段话,比较准确概述了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在保护自然环境方面的立场和作为。

重申对红十字运动规则的尊重与保护

2020年9月,联合国大会第75届会议,由比利时、欧盟、尼日尔和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共同举办的“冲突、气候与环境三重风险所造成的人道影响”高级别会上,红十字国际委员会主席彼得·毛雷尔宣布《武装冲突中保护自然环境的准则》修订版正式发布。

现施行的1949年日内瓦四公约及1977年两项附加议定书,是世界上签署国家最多的国际公约之一,内容十分丰富,早有对战争冲突中保护自然环境的条文。但由于公约条文繁多,一般公众对其保护伤兵、战俘及战争中的平民规则更为熟悉,对其关注和保护自然环境方面的规则,则可能知晓不多。

事实上,数十年来,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已经在人道应对行动中纳入了环境因素。联合国环境署提供资料显示,针对武装冲突破坏环境的担忧,在上世纪七十年代越南战争期间达到第一个高峰。当时,美军飞机向越南森林和植被大面积喷洒含有二噁英的有毒落叶剂“橙剂”,引发国际社会强烈抗议,并促成了两项国际条款的达成:1976年通过的《禁止改变环境技术公约》严禁为敌对目的将改变环境的技术用作战争手段;1977年通过的《日内瓦公约第一附加议定书》则包含了两项全新条款,明确禁止在武装冲突中破坏环境,禁止可能对自然环境造成“广泛、长期和严重破坏”的战争行为。

1994年,应联合国大会要求,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发布首个《关于武装冲突中的环境保护的军事手册和指南准则》,以协助对武装部队进行保护自然环境的国际人道法规则的指导和培训。

国际人道法承认,武装冲突不可避免地会对环境造成某些破坏,但这种破坏不能是不加限制的,除非在极少数情况下(如自然环境成为军事目标),针对自然环境实施攻击是明文禁止的。同时,国际人道法还要求交战双方在决定是否实施攻击时,将可能造成的环境破坏纳入考量。

修订版《准则》的传播与实施

2009年,根据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和红十字国际委员会专家会议建议,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对1994年版《准则》启动修订,并于2020年9月联合国大会第75届会议期间正式发布。

新修订的《准则》,汇集了现有国际人道法规则以及在武装冲突中保护自然环境的最新建议,更加明确聚焦地提出了涉及战争冲突中环境保护的四个部分32条规则。

第一部分为国际人道法对自然环境的特定保护规则,列举了四条原则,要求在军事行动中适当考虑自然环境,禁止使用旨在或可能对自然环境造成广泛、长期和严重损害的作战方法或手段,禁止将毁坏自然环境作为武器使用,禁止以报复方式攻击自然环境。

第二部分为国际人道法对自然环境的一般性保护规则,列举了十四条规则。前五条规则,主要对国际人道法的基本原则中,禁止对自然环境实施攻击等内容进行了梳理和明确。准则还要求冲突各方应努力订立协定,在武装冲突局势中为自然环境提供额外保护,并建议将在国际性武装冲突中保护自然环境的国际人道法规则适用于非国际性武装冲突中。

第三部分针对特定武器的规则为自然环境所赋予的保护,列举了七条针对特定武器使用方面的禁止规则,并要求在实际可行的情况下最大限度地记录和保存关于爆炸性弹药的使用或弃置的信息;在任何情况下决不使用集束弹药;销毁所有集束弹药库存,并确保销毁方法符合关于保护公共健康和环境的适用的国际标准。

第四部分主要强调尊重、实施和传播保护自然环境的国际人道法规则,强调各国必须依据其义务采取行动,确保在武装冲突中保护自然环境的国际人道法规则付诸实际,鼓励各国向平民居民传授包括保护自然环境规则在内的国际人道法教育。

160余年的发展历史中,国际人道法从最初救护陆战、海战中的伤病者,到保护战俘和战争中的平民,再到保护自然灾害和重大疫情中的最易受损群体,保护生命与健康,维护人类尊严,成为今天国际红十字运动的核心使命。2020年新修订发布的《准则》,虽然称不上对日内瓦公约及其附加议定书的创新和发展,只是对其保护自然环境方面公约内容的发掘和整理,但其不仅仅适用于军队,还将影响立法机构、政府和全社会,以便于军队和国际社会更好的传播和普及,因此对保护自然环境将具有极大价值。

(作者系苏州大学红十字国际学院副院长)